即便号源最终没有售出
2020-08-11 23:33
来源: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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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时15分,记者排到窗口前欲挂当天脊柱外科的主任号,被告知10个号已售罄。记者正要走出医院,一位自称“小张”的“黄牛”上前攀谈,表示只要交300元,当天就能挂上想要的专家号,并递上一张信息卡让记者填写个人信息。他说,自己每天收集病人信息,半夜就到挂号大厅外排队,占据队伍前列,在最短时间内把号挂完。为获取记者信任,他一再表示,看完病后付款即可。

承揽北京积水潭、协和、北医三院等医院挂号业务的张姓“黄牛”说,他长期“从业”,知道各医院放号时间和规律,收到患者信息后,一到放号时刻,他会利用抢票软件,在北京市预约挂号统一平台上争抢线上优质号源,有时一早上就能抢到三甲医院100多个专家号。“同行竞争激烈,有时候我也抢不上。”

北京一家三甲医院门诊部工作人员介绍,号贩子还会用仿造加号条、转诊条,模仿医生签字和盖章,甚至高价购买就诊结束患者的病历,以冒充复诊或转诊病人骗取加号。

在“女子北京看病怒斥黄牛”事件发生之后,北京警方28日通报称,近日先后在广安门中医院、协和医院、宣武医院抓获号贩子12名。目前,针对此问题,北京市公安局相关部门已成立专案组,正在进一步工作中。

在一些医院,黄牛甚至彼此划定“势力范围”。2015年3月,北京审结的一起刑事案件显示,号贩子佐某等长期在同仁医院霸占挂号窗口,有人在2号窗口“把队”,有人负责5号窗口。他们雇佣流浪汉或用纸箱占位,以暴力威胁强行收取病人或其他号贩子的钱财。最终,佐某因殴打“同行”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。

此外,部分医院人员和“黄牛”里应外合,利用医院管理上的漏洞“广开号源”,也加剧了这一现象。上述外科医生告诉记者,其所在的医院就曾经处理过挂号前台的人员。记者在积水潭医院遇到的一位名为“三龙”的“黄牛”,自称有亲戚在医院工作,介绍起各科室专家擅长的治疗领域,“业务”颇为娴熟。他表示,只要交钱,当天就能挂上想要的专家号。

近日网上一段“女子北京看病怒斥黄牛”的视频,引发社会关注。女子因“一号难求”怒斥“黄牛”的声音,刺中许多人长久的痛点,由来已久的医院“黄牛”问题再次展示于公众面前。记者近日在北京采访发现,尽管几经舆论讨伐与警方查处,以倒卖专家号为生的“黄牛”群体,仍盘踞各家大医院内外,“线上线下”双管齐下,依旧活跃。

--内外呼应,不择手段,囤积号源。北京一家三甲医院外科医生告诉记者,医生有权根据实际看诊情况来加号做诊间预约,通过医生工作站系统上就能操作。部分科室医生的加号就已经占满出诊时间,所以总是“已约满”。有“黄牛”便用尽各种方法获得这部分号源,有金钱输送,有哀求欺骗,有威胁恐吓。

患者一号难求,“黄牛”却能“百分百挂上”。几元钱的专家号,经“黄牛”手卖给患者动辄两三百元甚至上千元。薄薄的挂号单经历怎样的“隐秘之旅”?医院“黄牛”究竟有怎样的“腾挪术”?

北京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和说,长期、大量倒卖号源是扰乱医疗秩序、破坏公平的违法行为,从法律角度讲,可以按照非法经营罪判处号贩子刑罚。但从目前各地实践看,大多是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来认定,还没有判刑的先例。需要通过规范执法、依法加大打击力度,让号贩子为其不法行为付出代价。

--倒号“o2o”,秒杀网号,线上腾挪。在各地就诊实名制、预约制已普遍实行情况下,“黄牛”早已瞄准网络预约挂号,抢占囤积线上号源,通过线上预约、线下服务的“o2o”模式卖给患者。

--人海战术,盘踞医院,抢位扫号。清晨6时,记者来到北京积水潭医院挂号大厅门前,等待挂号的队伍已排出百米开外,不时有号贩子在人群中低声招揽生意。7时,挂号开始。记者等待在队列里的时候,一个号贩子便上前和记者攀谈:“你这位置肯定挂不上,队前面有位置,300块钱一个位儿,保证能挂上。”

记者又来到北京协和医院,发现医院门前二三十名“黄牛”沿街而立,不断向路人询问是否需要挂号并塞上名片。挂号大厅内也有人在公然兜售专家号,价格大多在200-300元不等。“黄牛”小李说,就诊需要实名,只要提供患者本人银行卡一张,充足医院收取的挂号费即可,就诊日期、科室、专家都能满足。

为证实“黄牛”说法,记者在北京市预约挂号统一平台上,用随机书写的身份证号和姓名竟也注册成功,并成功挂得北京一家三甲医院3月3日所剩唯一一张耳鼻喉科的专家号,此时系统显示“约满”。随后,记者取消该预约,系统状态很快显示为可预约状态。

而为了囤号,“黄牛”则会利用已有身份证件或编造虚假信息,先将线上号源“秒杀”囤积,找到买家后,取消原有预约,立刻用患者真实姓名抢占,以规避实名制。为防止号被别人抢走,他们往往在深夜操作。由于预约不收费,即便号源最终没有售出,“黄牛”也毫无损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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